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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杯老酒,笑談江湖
    來源:《華夏酒報》  2020-07-07 18:59 作者:劉鵬
    “女:依稀往夢似曾見,心內波瀾現

    男:拋開世事斷愁怨

    合:相伴到天邊

    男:逐草四方沙漠蒼茫,那懼雪霜撲面,射雕引弓塞外奔馳,笑傲此生無厭倦

    女:應知愛意是流水,斬不斷理還亂

    合:身經百劫也在心間,恩義兩難斷”

    每當看到這一段熟悉的歌詞,相信很多朋友會不自覺在心里跟著旋律輕輕哼唱。當熟悉的武俠電影主題歌曲《鐵血丹心》音樂在耳畔響起,我們眼前不禁浮現了少年時代的電影片段和武俠夢想。

    這里有匹夫衛國的家國豪邁,這里有行俠仗義的俠骨豪情;這里有痛苦酸楚的江湖恩怨,這里有刀劍出鞘的鐵血恩仇;這里有私定終身的柔情纏綿,這里有超凡脫俗的冰肌美人;這里有紅袖添香的兒女情長,這里有溫香軟玉的紅塵情欲;這里有門派林立的江湖紛爭,這里有大碗喝酒的磅礴豪情。這便是江湖傳稱“成年人的童話”——香港武俠電影時代。

    因個人偏愛和篇幅局限,今天讓我們通過回憶金庸和古龍兩位大俠武俠電影的幾個片段,讓思緒重回難以忘懷的少年時代。一杯老酒,笑談江湖。

    金庸的武俠:酒滲透到骨子和靈魂,整個人一如烈酒般豪邁

    金庸大俠的筆墨,關聯著我們最初的、本真的理想主義光芒。誰不曾夢想仗劍走天涯?誰不曾夢想滄海一聲笑?誰不曾渴望肝膽兩相照?誰不曾唱過“恩義兩難斷”?

    金庸大俠的春秋筆墨,為所有讀者構造了一個完整宏大、快意恩仇的紅塵江湖和平行世界。提起金庸的武俠,大多數人映入腦海的一定是刀光劍影、絕世武功。有趣的是,金庸小說中處處還滲透著厚重和陳香的中國酒文化,無論是小說的歷史背景、跌宕起伏的情節,還是充滿道義與柔情的人物,都離不開酒。

    “豪飲低酌,俠之大者”是金庸小說關于俠客飲酒的中心思想,金庸作品中塑造出豐滿而成功的人物離不開酒的功勞,喬峰、洪七公、令狐沖、胡一刀等中的任意一人,無不是以酒為伴的俠之大者。

    在金庸的香港武俠影片里,給我印象最深的除了最能喝酒的蕭峰之外,就是真性情和特別愛喝酒的令狐沖。飲酒如其人,嗜酒且酒量非常大,酒滲透到他的骨子和靈魂,整個人一如烈酒般豪邁耿介。

    真正將令狐沖帶到更深飲酒境界的,除了田伯光外,最關鍵的還是祖千秋。這位品酒大師以酒具論酒,精細到使用何種材質才能充分發揮酒的美妙。

    祖千秋對令狐沖道:“你對酒具如此馬虎,于飲酒之道,顯是未明其中三味。飲酒須得講究酒具,喝甚么酒,便用什么酒杯。”

    關外白酒,酒味是極好的,只可惜少了一股芳冽之氣,最好是用犀角杯盛之而飲,那就醇美無比,須知玉杯增酒之色,犀角杯增酒之香,古人誠不我欺。

    至于飲葡萄酒嘛,當然要用夜光杯了。古人詩云:“葡萄美酒夜光杯,欲飲琵琶馬上催。”要知葡萄美酒作艷紅之色,我輩須眉男兒飲之,未免豪氣不足。葡萄美酒盛入夜光杯之后,酒色便與鮮血一般無異,飲酒有如飲血。岳武穆詞云:“壯志饑餐胡虜肉,笑談渴飲匈奴血”,豈不壯哉!

    這高粱美酒,乃是最古之酒。飲這高粱酒,須用青銅酒爵,始有古意。

    至于那米酒呢,上佳米酒,其味雖美,失之于甘,略稍淡薄,當用大斗飲之,方顯氣概。

    飲這百草酒須用古藤杯。百草美酒,乃采集百草,浸入美酒,故酒氣清香,如行春郊,令人未飲先醉。百年古藤雕而成杯,以飲百草酒則大增芳香之氣。

    飲這紹興狀元紅須用古瓷杯,最好是北宋瓷杯,南宋瓷杯勉強可用,但已有衰敗氣象,至于元瓷,則不免粗俗了。

    飲這梨花酒,那該用翡翠杯。白樂天杭州春望詩云:“紅袖織綾夸柿葉,青旗沽酒趁梨花。”杭州酒家賣這梨花酒,掛的是滴翠也似的青旗,映得那梨花酒分外精神,飲這梨花酒,自然也當是翡翠杯了。

    飲這玉露酒,當用琉璃杯。玉露酒中有如珠細泡,盛在透明的琉璃杯中而飲,方可見其佳處……

    盡管令狐沖從“牛飲之徒”變成“品酒大師”,但他最愛的還是與酒中知己逍遙盡興、無拘無束地喝酒,那才是他笑傲江湖的本性。

    用令狐沖的話來說就是:“人生在世,會當暢情適意,連酒也不能喝,女人不能想,人家欺負到頭上還不還手,還做什么人?不如及早死了,來得爽快。”

    古龍的武俠:喝最烈的美酒,做最快意的浪子,睡最嫵媚的女人

    一代奇俠古龍的武俠電影:喝最烈的美酒,做最快意的浪子,睡最嫵媚的女人。

    對于古龍,想必喜歡武俠作品的人都是知道的,也是唯一能跟金庸抗衡的人。

    古龍先生令人印象深刻的代表作有《楚留香傳奇》《小李飛刀》《陸小鳳傳奇》《絕代雙驕》《邊城浪子》《蕭十一郎》等等,基本每一部作品都是被翻拍了很多次。除了我們少年時代津津樂道、風流倜儻的“香帥”楚留香、“天下第一大俠”燕南天、“天下第一名俠”沈浪、“小李飛刀”李尋歡等經典角色,古龍筆下的每一位主人公均特色鮮明,令人記憶深刻,更是陪伴不少朋友走過了童年和少年時光。

    筆者以為,古龍武俠影片中最能喝酒的還數“小李飛刀”李尋歡。李尋歡出場給讀者的印象就是喝酒、雕刻、咳嗽??人該f是因為李尋歡身體不適有肺癆,雕刻的木像是李尋歡曾經青梅竹馬的林詩音,喝酒是因為寂寞和痛苦。

    李尋歡太寂寞,除了阿飛他沒有太多的朋友,內心的痛苦則是因為心中摯愛林詩音。

    李尋歡人長得帥,喝酒的樣子很迷人,自私和嫵媚的林仙兒說他看到李尋歡喝酒,很希望自己是李尋歡手里的酒杯。李尋歡對酒沒有什么要求,是酒就能喝,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
    古龍的武俠影視中,除了喝酒最迷人的李尋歡,如同古龍自己的影子的還有陸小鳳。陸小鳳有三大愛好∶朋友、女人和酒。

    陸小鳳的朋友很多,沒有一位武俠人物的朋友多過陸小鳳,不管是黑白兩道,還是奇人異士。陸小鳳的紅顏知己也很多,但是他多情而不濫情,很尊重女性,從來不惡意玩弄。

    至于酒,陸小鳳愛喝,而且酒量極大,他最高的記錄是連喝兩天兩夜而不醉。陸小鳳很有品位,無論是竹葉青、女兒紅,還是波斯葡萄酒,陸小鳳都能品出個一二三來。

    陸小鳳也喜歡喝花酒,佳人配美酒,哪個男人不喜歡?除此之外,陸小鳳還自創了一種喝酒方法,把酒壺放在胸前,躺在床上用嘴吸,“逼格”很高啊。

    “她喜歡騎最快的馬,爬最高的山,吃最辣的菜,喝最烈的酒,玩最利的刀,殺最狠的人”,這是古龍小說《蕭十一郎》中形容風四娘風風火火、快意恩仇的語句。酸甜苦辣,嘗盡人間百態,大多數人的生活大抵如此。

    古龍很純粹,他不掩飾自己對酒色財氣的偏愛,也不在乎別人的誤解。只有在他的作品里,才能讀懂他沉迷酒色財氣背后的孤獨與痛苦。他在《楚留香傳奇》中借胡鐵花說一句:“別人愈不了解他,他愈痛苦,酒喝得也愈多。他的酒喝得愈多,做出來的事也就更怪異,別人也就更不了解他了。”

    他還說過:“一個人如果沉溺于酒,必定有他傷心的事,而傷心的人必定是多情的人。”古龍痛恨自己父親的多情和好色,但是他比他的父親更為好色和貪杯。

    俠者已逝,來者當追,江湖路遠,俠義長存

    香港著名導演徐克“徐老怪”,就曾對金庸、古龍兩人做出了最為明確的評價。徐老怪的原話是:“古龍小說描寫的其實是現代浪子心態,而金庸作品主要反映傳統中國道德觀念。古龍的武俠世界里到處可以看到臺灣西門町夜生活的景象,他的每部小說都有保鏢、浪子、商人以及陰謀詭計等等,而金庸作品充滿了大起大落,富有歷史感。”

    由此可見,兩人各有千秋。古龍于1985年仙逝,金庸于2018年西去,兩位先生相隔33年前后離世,世間再無“武林盟主”“金大俠”和一代奇俠“古大俠”。但是,那氣勢磅礴、波瀾壯闊的武俠世界,卻永遠成為華人文學和香港影視的經典。

    平凡人的童話夢想,相信除了宮崎駿大師筆下的溫情日漫,便是金庸和古龍筆下的義薄云天和俠骨柔情。我們每一個人,懷著武俠情懷,正直、情義、擔當、灑脫……哪怕人到中年,四十不惑,仍舊以夢為馬,不負昭華,努力活出兩位大俠為我們構建的夢想模樣。

    如馬云深情悼念金庸先生所說:“惟愿,家國情、俠客夢、浩然氣,融入阿里血液,化為百年精神……變成先生留在這個世界的另一種遺產,走完102年。”

    回望金庸和古龍的武俠世界,如望見年少,望見理想,望見曾經夢想成為的那個自己。片刻,諸影交替,只能望見金庸大俠中正平和的笑臉,正“大鬧一場,悄然離去”。

    良人歸來酒尚溫,義薄云天醉精神。恩怨情仇江湖恨,俠骨柔情一片心。俠者已逝,來者當追,江湖路遠,俠義長存。了卻俠骨柔情,快意江湖恩仇。

    (作者系國家一級品酒師,自由酒評人,自由撰稿人,著名陳年老酒收藏家,湖南省酒業協會常務理事,曾任中國酒業協會名酒收藏委員會/價格評估委員會/文化委員會委員。)

    編輯:趙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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